登船,離岸,驟停驟起的雨,或淺或深的霧。太陽在雲層背後搗蛋,要撕開一個口,探出頭來。

在瑞士遊湖是一段難忘的經歷——因為太美,天氣欠佳也不礙,竟然帶出另一種氛圍。近處湖水碧綠,天陰陰,遠處湖水暗藍,陽光從厚厚的雲層中掙扎著竄出,神光道道。湖風拂面,水上波光粼粼,遊船劃出的痕跡,遠遠蕩開,未到岸邊,即被撫平。

岸上是一座一座的木屋,倚湖而建,私人泳池和湖水被一小走道隔開。通往泳池外圍的過道上,灣著小船。住在此處,遠山近湖,鳥語花香,鬧靜相宜,晴故美好,雨亦佳期——這才是理想的居家和工作的環境呢。

冰河快車帶著我們繼續前行,下一站是,Zermatt(策馬特)。

距離意大利數十公里的小鎮,保存著最原味的空氣——所有燃油排放污氣的車輛一律禁止,只許用電瓶車和馬車。房子,規劃等反映的是最原始的需求——以前的居民結合自然的規律和自身的便利來建造。沒有高深的理論,純粹、自然。

色調深淺不一的木屋仗著地勢高低起伏,新舊交替的道路蜿蜒其中,領著游者穿梭各處,發掘這美麗山村的獨特魅力。

既是旅遊小鎮,自是少不了琳瑯滿目的商店,餐館和酒店。面孔最熟悉的是那位M先生,去到哪裡都免不了和他遇上。

黃金快線有巨大的車窗,供遊客們欣賞沿路風光。草地很綠,經過雨水的洗滌後變得更加沁人心扉。大大小小的湖拐過彎後總會遇見,在綠地之沿房屋之背,與霧氣若即若離。

踏足Luzern(琉森),便見一湖的白色天鵝於岸邊嬉戲:曲項高歌,白毛綠水,紅掌清波。相距萬里,回溯千年,駱賓王的白描境況,是琉森湖畔的日常。

 

Kapellbrücke(卡貝爾橋)斜跨200多米,守衛著琉森湖的出入口。這座歐洲最古老的木結構棕色廊橋,如今遊客絡繹不絕。石頭砌成的六角形圓錐頂的塔樓立於木橋中段,是曾經的監獄,瞭望塔和金庫。木製的扶手外,栽滿了鮮花;廊橋內的三角型頂架上,懸掛著百來幅畫,記錄下這座城市的歷史。

往Reuss(羅伊斯)河方向稍微走一走,就可以探訪琉森的第二座廊橋,Spreuerbrücke(斯普洛耶橋)。此橋較小,中間也沒有塔樓。裏面的木頂架上,掛著六十七幅主題為死亡的畫——所以這座橋也被稱為“死亡之舞”橋。

從琉森碼頭出發,搭乘渡輪前往Weggis站轉纜車登Rigi山。

在瑞士,愛上了搭乘渡輪。瑞士的湖光山色實在美得不像話,漫步船舷邊,如同遊歷在明信片之中。

在纜車上從高空中俯視山巒湖影,又是另一番景致。忽隱忽現的牛鈴聲環繞著整座山峰,無論走到何處,斷續卻悠揚地聲響讓人全身舒坦。來到山頂的時候,氣溫降了不少。這裡的牛突然就多了起來,鈴聲響亮。牛群們三五成群結伴而行,也不怕人,瞪著眼睛好奇地看著我們這群奇怪的過客。

乘坐古老的登山火車下山,看到的又是另一種景象。近處的山遠處的湖,綠色的草蔓延開去,漸漸消失在陡峭的山坡盡頭。偶爾會遇見斜頂的小木屋,是神仙般的住處。

重回琉森,去了一趟冰川公園。

來到了那座被稱為最悲傷的石像之下,遊走了九十片鏡子構成的迷宮,可是心中念念不忘的,依然是山野村林中的陣陣牛鈴。

來到Zürich(蘇黎世)時雨下得肆無忌憚,大轉小又小轉大的鬧個不停,幾乎不給人一點喘息的時間。城市是藍調的——藍色的屋頂,藍色的輕軌。路上的人或許爲了躲雨,走得比巴黎人快,比起晴天的巴塞隆那卻還是不及。

由於傾盆大雨的關係,湖水難得渾濁了起來。幾隻還沒有長成的小天鵝偷跑了出來,在岸邊的石塊中玩捉迷藏。

來到Basel(巴塞爾),只剩最後半日。雨天下撐著雨傘走了一圈城市,其實和一般法國北部城市也無太大區別。這裡畢竟是和法國相連,在機場的時候手機供應商老是在自動轉換。

瑞士給我最深印象的不是大城市,而是那些小鎮和湖光山色的自然景觀。雖然已經過去了許多年,現在想起,依然無比美好。

已經忘記是在哪座城市買了這張我非常喜愛的明信片,上面沒有任何圖片,只是在白色的卡片中間印著小小的紅色瑞士版圖,然後寫著極其簡單而直接的一句話:“small but beautiful”。

 

本文接《瑞士 · 回憶錄(上)》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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